第(1/3)页 距离1977年除夕夜,还有24小时。 深水埗陈记糖水铺二楼,现在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招牌:“《一个人的春晚》节目组”。 招牌是徐克亲手写的,字迹张狂得像喝醉的龙在飞。 底下还画了个,歪歪扭扭的麦克风。 六张桌子,拼成巨大办公桌。 上面铺的不是地图,是四十二页被翻得卷边、贴满彩色标签的最终版台本。 每页边角,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: “此处呼吸声,需加强0.5秒——阿昌11:47注” “青霞姐建议,加婴儿特写嘴角奶渍,真实感+100——许导12:15” “预算警告!烟花镜头超支3万!但辉哥说必须保留——石天(哭着写)” 赵鑫站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杯陈皮姜茶。 这是陈伯今早,特意煲了三大桶送过来的。 送来时说:“定风波,定风波,定完风波浪就过”。 茶还烫,白气袅袅。 窗外,TVB电视城的巨型倒计时牌,已经亮起:“距《一个人的春晚》直播还有:24小时00分00秒”。 数字是血红色的,每秒跳动一下,像这座城市的心率。 “各位,最后24小时。” 赵鑫转过身,茶气模糊了他的眉眼。 但声音,清晰得像刀切冻肉。 “按昨天定下的‘起义方案’,我们不再隐藏那些‘意外’,要把它们变成节目的一部分。但现在有个新问题。” 他拿起遥控器,按下播放键。 电视亮起,是昨晚丽的电视台的一档评论节目。 主持人语速飞快。 “……本报收到大量观众来信,对《一个人的春晚》青壮年段落提出质疑。有码头工人写信问:‘点解我哋日做夜做嘅声音,就系得搬货喘气同讲粗口?我哋放工都会去睇戏、会唱卡拉OK、会教仔女读书!’” 电视上的画面,适时随着主持人的表述,被切到了街头采访。 一个穿着工装、手上还有油污的中年男人对着镜头,表情既期待又不满。 “我知你哋想真实,但真实唔等于净系得辛苦啊!我个仔今年考第一,我同老婆储钱买咗部二手钢琴,每晚屋企都有琴声,呢个先系我1977年,最记得嘅声音!” 另一个年轻白领女性说:“你哋收集嘅办公室声音,净系打字机同电话铃。但我同同事午休时,会偷偷听邓丽君新歌,会交流织毛衣心得,会讲八卦,呢啲先系办公室嘅真实啊!” 镜头再转,一位退休教师,推了推老花镜。 “我教咗四十年书,最记得嘅唔系上课铃,系每年毕业礼,学生唱《友谊万岁》时,总有几个男仔会偷偷抹眼泪。你哋节目,可唔可以留个位俾呢种眼泪?” 电视关掉。 会议室里,安静了几秒。 黄沾第一个拍桌。 “刁!讲得啱啊!我哋之前,系唔系太执着于‘苦难叙事’了?真实嘅人生系苦中带甜,甜中有咸,咸完又会翻甘嘎!” 顾家辉若有所思。 “音乐设计上,我们确实偏重了‘沉重’的调性。但普通人的‘小确幸’,那些细微的快乐声响,同样值得被记录。” 许鞍华翻着台本:“青壮年段落,现在有17分钟,如果调整的话……” “改。” 赵鑫放下茶杯,两个字斩钉截铁。 全场看向他。 “观众说得对。我们做这个节目的初衷,是呈现‘真实’,不是贩卖‘悲情’。真实的人生里,码头工人家里会有琴声,办公室会有八卦,老师会记得学生的眼泪。” 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红笔。 在“青壮年段落”,画了个圈。 “最后24小时,我们做两件事。” “第一,紧急补充采集。” 他看向谭咏麟和张国荣:“阿伦,Leslie,你们现在就带小队出发。阿伦去码头区,找那个写信的工人,录他家里的钢琴声,录他老婆骂他‘弹得难听但每晚都要弹’的唠叨。Leslie去中环写字楼,录午休时的邓丽君歌声、织毛衣的针脚声、还有……八卦笑声。” 谭咏麟眼睛一亮。 “得!我识做!保证录到最鲜活嘅‘苦中作乐’!” 张国荣优雅起身:“我会带上最新款的便携设备,音质保证。” “第二,” 赵鑫看向阿昌。 “阿昌,你现在立刻重新剪辑,青壮年段落的声音蒙太奇。把原来单一的‘劳作声响’,变成‘劳作—归家—生活’的三段式。码头搬运的喘息声,接上家里生锈的钢琴声,再接到老婆一边骂、一边递毛巾的声音。办公室打字声,接上午休音乐声,再接到同事小声说‘你件毛衣织歪咗’的笑声。” 阿昌的手指,已经在虚空中比划起来。 眼睛发亮:“明白!这样才有层次,才有……人的完整维度。” “第三,” 赵鑫看向徐克和马荣成。 “‘微缩香港’模型,在青壮年区的灯光要调整。不要全是灰暗的工厂光,要有一扇扇窗子里透出的暖黄光,那是下班回家的人,开灯的声音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