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赵鑫接过碗,喝了一大口。 温热的茶汤,带着陈皮香、老姜辣、黑糖甜。 还有那一撮盐,带来的微妙咸底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 “陈伯,你这茶真能定风波?” “定唔定到风波我唔知。” 陈伯笑眯眯,“但饮完,心会定。心定,手就稳。手稳,做咩都得。” 赵鑫看着碗里,晃动的茶汤。 忽然问:“陈伯,如果你嘅声音要被录进节目,你想留低乜嘢声?” 陈伯想了想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 深水埗的夜风涌进来,带着街市残留的气味、远处车流声、楼上电视机声、还有不知哪家婴儿的啼哭。 他拿起一个空碗,用筷子轻轻敲击。 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 清脆,简单,像心跳。 “我就留呢个声。” 陈伯说,“糖水碗嘅声音。无论系开心定系伤心,肚饿定系饱滞,人最后都想饮碗甜嘅。呢个‘叮’一声,就系话:‘好啦,嚟啦,有碗甜嘅等你。’” 他顿了顿,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很亮。 “赵生,你哋做嘅呢场‘起义’,其实就系想同所有人讲呢句:‘有碗甜嘅等你。’唔理之前有几苦,除夕夜呢一晚,都有碗甜嘅等紧。” 节目组忽然安静下来。 所有人都看着陈伯。 看着这个煮了四十年糖水、手上满是劳作老茧的老人。 阿昌第一个反应过来,抓起录音笔冲过去。 “陈伯!再敲一次!我要录呢个‘叮’!” “好啊。” 陈伯笑着,又敲了一下。 “叮!” 声音,在指挥部里回荡。 清澈,温暖,像一个小小的承诺。 赵鑫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。 这24小时前的最后调整,也许不是麻烦。 而是一份礼物。 一份来自这座城市、来自普通人的礼物。 提醒他们,别忘了,苦中那一点甜,才是人坚持下去的理由。 倒计时牌跳到:“23小时15分32秒”。 时间还在走。 但有些声音,已经准备好了。 准备好告诉所有人: 1977年就要过去。 但甜的那一碗,始终在等。 “好了。” 赵鑫放下茶碗,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晰果断。 “最后23小时,按新方案执行。记住,我们不是在做一个‘完美’的节目,是在准备一场‘真实’的对话。”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 “对话里,可以有喘气声,也可以有钢琴声。” “可以有眼泪,也可以有笑声。” “可以有不公和挣扎,也可以有那一碗,始终等着的甜。” “现在,” 他举起茶碗。 所有人端起自己的碗。 “为真实。” “为甜。” “为明晚八点,那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声音起义。” “饮胜!” “饮胜!” 碗碰碗的声音,叮叮当当,清脆响亮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