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外面战士们的欢呼声渐渐远去,病房里重归寂静,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。 顾子寒靠在床头,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、能洞穿一切伪装的眼睛,此刻依旧蒙着厚厚的纱布,遮住了往日的锋芒。 他听着窗外战士们兴奋的议论声。 听着他们畅谈“雷霆”步枪的神威,赞叹这次零伤亡的奇迹——那是他带出来的兵,打出了最漂亮的一仗。 作为团长,他本该狂喜,本该放声大笑,本该哪怕拍着床板喊一声“好样的”。 可他的嘴角微微扯了扯,最终只勾勒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。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想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水杯。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,却因失去了视觉的参照,距离感全然错乱,险些将杯子碰倒。 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他迅速收回手,动作僵硬得有些可笑。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,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,顺着脊椎缓缓爬上心头,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 他曾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“活阎王”,是战友们最可靠的后盾。 可如今,他连喝口水都要像个废人一样小心翼翼地试探。 如果这双眼睛,真的再也好不了了呢? 如果以后,他只能躺在这张病床上,听着别人冲锋陷阵,听着别人去保护他视若珍宝的妻儿? 顾子寒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,褪去了往日的刚毅,只剩下令人心碎的清冷与落寞。 他垂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白色床单,指节泛白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痛苦、不甘与深深的自我厌弃。 温文宁送走了前来汇报审讯进展的张兵,一转身,便撞见了这样一幕。 男人的背影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萧索。 像一座孤立无援、即将坍塌的孤峰。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,她懂他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