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一宿的暴风雪,刮得那是昏天黑地。 等第二天日头出来的时候,整个三道沟子像是被白面给埋了一层。 那雪厚得,推开门都费劲,若是谁家矮点的房檐,估计都能直接上房了。 老话讲:雪后冷,雪前温,稳雪天里捡金银。 啥叫稳雪? 就是刚下完大雪,还没化,风也停了,雪面松软得像棉花套子。这时候进山,那不是去打猎,那是去捡钱。 鬼屋这边,一大早就是欢声笑语。 “哥!这雪也太厚了!门都推不开了!”灵儿在屋里喊,听动静还在跟门板较劲。 “别费劲了,跳窗户吧!” 赵山河早就起来了,正在院子里清理积雪。 他穿着羊皮袄,腰里别着把刀,手里没拿枪,而是拎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硬木棒子。 小白早就出来了,正在雪堆里打滚呢。 她今儿个没穿那身军装棉袄,而是换上了一件赵山河之前给改的鹿皮小袄,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,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。 “小白,走了!捡洋落去!” 赵山河招呼一声。 小白一听,从雪堆里蹦出来,抖了抖身上的雪沫子,像只撒欢的小狗一样跟在赵山河身后。 …… 与此同时。 村那头的破仓库里,却是一片死寂,透着股子让人窒息的霉味和血腥气。 “咳咳咳……” 赵老蔫缩在墙角的烂棉絮里,咳得肺都要吐出来了。 屋里冷得像冰窖,灶坑里全是冷灰。 “吵死了!咳个屁啊!” 一声暴躁的怒吼,从炕头传来。 李国富裹着赵家唯一的一床好被子,阴沉着脸坐了起来。 他那只被小白用刀背震伤的左手腕,此刻肿得像个紫茄子,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,被赵山河踹的腿还隐隐作痛。 昨晚那场惨败,让他憋了一肚子的邪火。 枪丢了,人折了,自己还差点好腿也瘸了。 这口气,他没法找赵山河出,只能撒在这窝囊废一家身上。 “水呢?渴死老子了!” 李国富一脚踹在睡在脚边的赵有才身上。 赵有才昨晚被小白一脚踹出了内伤,肚子现在还疼得直不起腰。 被这一脚踹醒,他下意识地喊:“妈……我要喝水……” “喝你奶奶个腿!” 李国富抄起枕头边的一只破鞋,狠狠砸在赵有才脸上,“去给老子倒水!” “哎!哎!表舅别打孩子!” 刘翠芬披头散发地从灶坑边爬起来,一脸讨好又畏惧地凑过来,“我去倒,我去倒!” 她哆哆嗦嗦地端来一碗冰凉的井水。 “啪!” 李国富刚喝了一口,反手就是一耳光,把碗打翻在地上。 “凉水?你想冻死老子啊?烧热的去!” “柴……柴火没了啊……” 刘翠芬捂着肿胀的脸,哭都不敢大声,“昨晚都被你……都被风刮跑了……” “没柴火?” 李国富那双三角眼一瞪,目光落在了那张破烂的炕桌上,“那不是木头吗?劈了!烧!” “啊?那可是吃饭的桌子……” “劈了!” 李国富从腰里拔出那把弹簧刀,狠狠插在炕沿上,“还是说,你想让我劈了你那个废柴儿子当柴火烧?” 刘翠芬吓得一哆嗦,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,再看看李国富那吃人的眼神。她知道,这人不是吓唬她,他是真敢杀人。 “我劈……我这就劈……” 曾经在赵家作威作福、不可一世的刘翠芬,此刻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,流着泪,抡起斧头,亲手把自己家的炕桌劈成了碎片。 火生起来了。 李国富烤着火,眼神阴毒地看着这一家三口。 “从今天起,这个家我说了算。” 李国富摸了摸肿胀的手腕,冷笑道,“赵山河欠我的债,要是讨不回来,你们全家都得给他抵命。听懂了吗?” 赵老蔫一家缩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 这哪是请来了亲戚啊,这是请回来个活阎王啊! …… 镜头转回山林。 林海雪原,一片银装素裹。 赵山河带着小白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。 “看那儿!” 赵山河指着前方一片灌木丛。 雪面上,露着几根色彩斑斓的长尾巴毛,还在微微颤动。 那是野鸡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