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三道沟子的春天,来得那是相当霸道。 前几天还是冻得邦硬的雪壳子,几场西南风一刮,日头一晒,那是哗啦啦地化。 房檐上的冰溜子滴答滴答像下雨,村里的土路变成了“水泥路”,水和泥搅和在一起的路。 老话讲:“春脖子短,农活紧。” 但这几天,三道沟子的老少爷们,心思都没在地里。 大家的眼珠子,全被鬼屋那边给勾去了。 …… 一大早,鬼屋里就炸了锅。 “哥!你看嫂子!太好看了!” 灵儿惊叹的声音隔着门帘传了出来。 赵山河正坐在外屋地擦枪,听见动静,放下手里的56半,掀开门帘走了进去。 这一看,赵山河也愣住了。 只见小白站在地当中的大穿衣镜前,有些局促地扯着衣角。 她身上穿着那件从县城供销社买回来的粉色碎花的确良衬衫。 这年头,的确良那可是高档货。不用熨,不起褶,颜色鲜亮。那粉嫩的颜色,衬得小白那原本就白皙的皮肤,更是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,透着股子水灵劲儿。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裤,显得那双腿笔直修长。脚上踩着那双锃亮的红皮鞋,还带着小半跟。 最绝的是头发。 灵儿手巧,没给小白扎那显老的发髻,而是给她编了一条粗粗的侧麻花辫,发梢系着那根红头绳,松松垮垮地搭在胸前。 既有少女的娇俏,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野性美。 小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有点不敢认。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镜面,又回头看了看赵山河。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带着点忐忑,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,在等着家长的评价。 “咋样?哥?”灵儿一脸骄傲。 赵山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 太俊了。 以前小白穿羊皮袄、裹得像个球的时候,大家都知道她好看,那是那种“野性的好看”。 现在这一收拾,这哪里还是什么狼女?这分明就是城里文工团下来的台柱子!不,比那还要灵气逼人! “好看。” 赵山河走过去,由衷地夸赞,“十里八乡,找不出第二个这么俊的。” 小白听懂了好看两个字。 她嘴角一咧,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,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。 “哒哒哒。” 红皮鞋踩在砖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小白觉得这声音比鸟叫还好听,乐得合不拢嘴。 “走!”赵山河心情大好,大手一挥,“哥带你出去‘炸街’!” “炸街是啥?”灵儿好奇。 “就是……让那帮土包子开开眼!” …… 出了门,赵山河才发现失策了。 外面的路是真难走啊。 刚开化,全是烂泥塘。 小白穿着新鞋,站在门口的石阶上,看着那一地的黑泥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 她是爱干净的。在狼群里的时候,她也是要把皮毛舔得干干净净的。这要是踩下去,新鞋不就废了吗? “呜……” 小白回头看着赵山河,指了指自己的鞋,又指了指路,一脸的委屈。 赵山河笑了。 他二话不说,转过身,半蹲下来,拍了拍自己的后背。 “上来。哥背你。” 小白眼睛一亮。这业务她熟啊!以前受伤的时候,赵山河就老背她。 她没有丝毫哪怕一丁点的“男女授受不亲”的觉悟,直接像只大猫一样扑了上去,两只胳膊紧紧搂住赵山河的脖子,两条长腿顺势夹住了赵山河的腰。 “起驾喽!” 赵山河托着小白的大腿,大步流星地踩进了泥地里。 …… 这一路,那是真的炸街。 此时正是上午头,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在井边洗衣服,老少爷们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唠嗑。 当赵山河背着小白出现在村道上时,原本嘈杂的人群,瞬间安静了三秒钟。 紧接着,就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 “嘶!那是……那是狼女?” “我的妈呀!这是哪来的仙女啊?” “你看那衣服!是的确良吧?真粉啊!” “你看那鞋!红皮鞋!那是城里人才穿的!” 村民们的目光,就像聚光灯一样,死死地钉在两人身上。 嫉妒、羡慕、惊艳……各种眼神都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