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只被剥了皮的黄鼠狼,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,最后化作一团黑灰,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焦煳味。 小白蹲在门槛上,双手抱着膝盖,那一袭红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。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根磨得锋利的鹿骨刺。 她转过头,看着赵山河,鼻翼耸动,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呜呜声。 那是一种护食的野兽被侵犯领地后的愤怒。 她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那团灰烬,又指了指远处的黑暗,嘴里蹦出一个生硬的单音节: “杀?” 赵山河走过去,把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披在她身上,遮住了那抹单薄的红。 “不急。” 他掏出一盒火柴,哧地一声划着,点燃了嘴里的大生产香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深邃。 “孙老三这是在给我下战书。先礼后兵,这是江湖规矩。既然他想玩,那我就陪他玩到底。” …… 第二天,雾气还没散,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,极其嚣张地停在了乱石岗的门口。 这年头,能开上212的,那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 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穿着皮夹克、戴着墨镜的小弟。 他看都没看周围围观的村民,鼻孔朝天,把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往赵山河怀里一扔。 “赵老板,今晚六点,聚香楼天字一号房。三爷请你喝酒。” 那小弟环视了一圈这个还略显杂乱的院子,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威胁: “三爷说了,只请你一个。带多了人,那就不叫喝酒,叫砸场子了。到时候别怪兄弟们手里的家伙不长眼。” 赵山河接过请帖,看都没看,随手递给身边的大黄闻了闻,像是让狗记个味儿。 “行,回去告诉你们三爷,我准时到。” 等那吉普车喷着黑烟走了,李大壮急得脸红脖子粗:“山河!你疯了?聚香楼那是孙老三的老巢,那就是个狼窝!你就这么一个人去?这不是送死吗?咱们报警吧!” “报警?” 赵山河弹了弹烟灰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“请帖上写的是请客吃饭,警察管得着吗?再说了,这一关我要是躲了,孙老三就会以为我怕了他。以后在县城,谁还敢跟我赵山河做生意?这山货买卖,也就做到头了。” 他转过身,看向一直蹲在墙头、像尊石像一样盯着吉普车离去方向的小白。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却吹不散她眼中的杀气。 “媳妇。” 小白歪了歪头,耳朵动了一下,目光落回赵山河身上。 “去换那身红裙子。” 赵山河掐灭烟头。 “今晚带你去吃顿好的。记住,要是有人敢动刀子……” 小白从墙头一跃而下,落地无声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呲了一下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,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。 …… 县城·聚香楼。 晚上六点。 聚香楼是县城最气派的国营饭店,三层小洋楼,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,把门口的石狮子照得通红。 往日里这个时候,这里早就人声鼎沸了。但这会儿,整栋楼静得有些诡异。 门口停满了黑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还有两辆吉普车。 一楼大厅里没接散客,只坐了几桌穿着黑衣、满脸横肉的汉子。桌上没菜,只有几瓶烈酒和几盘花生米。 每个人都阴沉着脸,腰里鼓鼓囊囊的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劣质烟草味和肃杀气。 “轰!” 突然,一声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死寂。 一辆墨绿色的解放大卡车,极其嚣张地横在了聚香楼的正门口,把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。 车门打开。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踏板上。 赵山河跳了下来。 他今天特意捯饬了一番。 里面是白衬衫,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,脖子上随意地搭着一条白围巾——这是当时最流行的《上海滩》许文强的装扮。 他戴着一副蛤蟆镜,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包。 而在他身后,跟着一抹红色的影子。 小白穿着那件红色的的确良裙子,外面披着一件大一号的军大衣,袖子长得盖住了手,显得有些滑稽。 但没人敢笑。 因为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。 那双眼睛,在夜色中亮得吓人。 “干什么的!把车挪开!” 门口保安刚要咋呼。 赵山河摘下墨镜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 “告诉孙老三,赵山河来了。” …… 三楼包厢。 这房间很大,装修得古色古香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实木圆桌。 孙老三坐在主位。 他是个光头,四十多岁,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,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。 那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旧刀疤,随着他的冷笑在微微抽动。 他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,个个虎背熊腰,腰间别着半尺长的开山刀。 “吱呀!” 门被推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