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春寒料峭,夜色如墨。 三道沟子的晚上,风还是硬的,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。 此时的鬼屋里,那是另一番天地。 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红烧肉,已经收了汁。 那肉色泽红亮,颤巍巍的,肥而不腻,瘦而不柴,每一块都裹满了浓郁的汤汁。 锅边上还贴了一圈金黄的玉米面饼子,底下一面已经焦脆了,散发着粮食的焦香。 屋里热气腾腾,暖黄色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。 炕桌上,摆着三大碗白米饭,中间是一盆红烧肉炖粉条子。 “啪!” 赵山河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小白伸向肉盆的手。 小白那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缩了回去。她委屈地看着赵山河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撒娇声,眼神直往那肉上瞟。 “不许用手。” 赵山河板着脸,但眼底全是笑意,“你是人,不是狼。想吃肉,得用这个。” 他指了指小白面前那双崭新的竹筷子。 小白看着那两根细溜溜的木棍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 这对她来说,比用刀猎杀猎物难多了。 她笨拙地抓起筷子,一把攥在手里,像是握着两把匕首,试图去戳那块滑溜溜的红烧肉。 “不对,嫂子,这样拿!” 灵儿笑着凑过去,耐心地把小白的手指掰开,一根根摆好位置:“大拇指顶住,食指动……对,就这样!” 小白屏住呼吸,那双杀人如麻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。 她死死盯着碗里那块肉,就像盯着一个狡猾的猎物。 “夹!” 小白猛地一发力。 “啪嗒。” 肉飞了,掉在桌子上。 小白急了,张嘴就要去桌子上叼。 “嗯?” 赵山河哼了一声。 小白身子一僵,只好委屈巴巴地坐回去,重新拿起筷子。 这一次,她更小心了,甚至伸出了粉红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唇。 终于。 两根筷子颤巍巍地夹住了一块肉。虽然姿势怪异,但好歹是夹住了! 她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,生怕它跑了,然后猛地一口咬住! “唔!” 肉香、油香在嘴里爆开。小白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,幸福得耳朵都动了两下。 “好吃不?” 赵山河笑着问,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酱汁。 小白用力点头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。 “说话。” 赵山河趁热打铁,“叫人。叫……哥。” 小白停下咀嚼,歪着头看着赵山河。 这个音节对她来说很陌生。她的声带习惯了嚎叫和低吼,不习惯这种细腻的发音。 “哥咯……歌……” 她憋红了脸,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。 灵儿在一旁鼓励:“嫂子加油!哥——哥——” 小白深吸一口气,看着赵山河那双期待的眼睛。 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暖洋洋的情绪在胸口涌动。 “哥!” 这一声,虽然有点生硬,有些沙哑,但清晰无比。 赵山河的心,在这一瞬间,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,软得一塌糊涂。 “哎!” 赵山河大声应着,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,全都塞进小白手里。 “奖励!全是你的!” 小白看着手里的糖,又看了看赵山河,突然凑过去,在他脸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。 满嘴的红烧肉味儿。 屋里爆发出一阵温馨的笑声。 …… 一墙之隔,两个世界。 赵家那间破仓库里,煤油灯昏暗如豆,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一股浓烈的脚臭味。 炕桌早就被劈了烧火了,几个人围坐在炕席上。 第(1/3)页